帕特森

可能不愿意承认,因为太过煽情,太过装逼,但是,不可否认,贾木许是多少文艺青年的最爱啊,至少对于我来说是这样的。从80年开始的“漫长假期”,一直到05年的“破碎之花”,可以说他的每一部片子都让我心爱不已,这种爱,更难得,因为这是一种心心相惜,从心底觉得找到了共鸣的那种宽慰之情,看罢,心爱而又欣慰。

从“破碎之花”往后,贾木许开始拍一些“怪怪”的片子,这就是中间的“控制的极限”和吸血鬼题材的“唯爱永生”。这两部片子虽然都值得琢磨,但是却令文艺青年们费解了,特别是那部“控制的极限”,不在于它多么的晦涩,而是在于,文艺青年在它身上找不到曾经的共鸣了;之前贾木许是天堂陌影,是灵魂异客。

但是,去年,贾木许拍了这一部“帕特森”,A-Ha,居然把我看哭了。

帕特森是一个公交车司机,他的生活可以说是很乏味,也很贫穷。他生活在一个破旧单调的小镇上,然后他干着朝九晚五的很机械的工作,然后,然后就几乎没有了。然而,就是这样一种日子,帕特森过得诗意盎然,对的,就是诗意盎然,因为他喜欢写诗。

好吧,这剧情很扯,很做作。反映到我们能想象的现实世界里,这样的剧情,这样的一种生活更是很扯,或者说,太装逼,不切实际。

贾木许功力还在,所以,一个如此乏味的故事,不,根本就没有什么故事,然后还重复拍了七遍,从周一到周日,重复了七天,我却依旧觉得美好,就在观影的那短短的两个小时里,我完全沉浸于这个刻意营造的做作的故事,它让我临时忘记了现实世界中那已经崩坏的生活,让我在这短暂的瞬间再次相信了世界,相信了生活,放佛,我就是那个帕特森,虽然贫穷虽然乏味,但是依旧那么美好,活的心满意足,幸福,美好。

时至今天,我早已知道,生活不是诗,更没有什么远方的幻影。多数时候——这个时候放佛越来越多——我都麻木地奔走在熙熙攘攘而无聊的路上,拥挤在那么准时一秒不差地无情奔跑的地铁上,望着这个越来越冰冷的城市长出一口气,发出无声地叹息,我越来越怕,怕我会失去那些我曾经在乎地东西,那些我曾经发誓永远都不要放弃的东西。然而,生活令我很摇摆,令我底气不足。

与其说,我是喜欢贾木许造的这个装逼的故事,不如说是,我借着帕特森,在做最无望地挣扎,但是不会付诸任何实际行动的挣扎,像一个缩头的乌龟。对抗这个无聊的世界,我可能已经提前失败了,只能意淫了,借着帕特森意淫,不然还能怎样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生活变成了这样,这样的无聊,这样的无能为力,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再喧嚣那些年轻时候说过的话,不在想象那些也像诗一样美好的东西。我放佛什么事情也做不了了。

三十年前,永濑正敏,颓废,敏感,绝望,带着自己的女朋友,跨越大半个世界,来到孟菲斯,猫王的故乡,进行一场朝圣之旅;三十年后,永濑正敏,西装革履,面容慈祥,一个人,跨越大半个世界,来到帕特森,诗人威廉·卡洛斯·威廉姆斯的故乡,进行另一场朝圣之旅。三十年的时间改变了什么呢?从颓废到平和,从敏感到安详,从绝望到接受。

因为我们不是帕特森,因为我们再也不能把自己的人生活成帕特森了,所以,所以我们喜欢帕特森这样一部电影,只能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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