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檀香刑

最近把莫言的“檀香刑”看完了。写得不错。

之前,很早很早了,我好像看过莫言的几个短篇,但是已经没有任何印象了,所以说,这部长篇算是我看的第一个莫言作品。

现在看完了,当然只看了他的这一部(另外一部买了但是还没有看的是“丰乳肥臀”),我个人觉得,和大部分获诺贝尔的大师比较,莫言还是有一些差距的;但是,诺贝尔给他也可以理解。

“檀香刑”确实写的不错,很见莫言的文字功底。最大的特点就是文字的华丽,华丽到近似炫技。其实莫言就是在通过这个长篇来“赤裸裸”地炫技,他自己在前言中毫不隐藏地说明了这一点。另外通篇采用“凤头”,“猪肚”,“豹尾”的直白结构,也宣示了莫言炫技的决心。这个结构应该是师从福克纳,师从萨略。

整篇小说算得上是磅礴,华丽,斑斓,饱满。特别是结合了地方戏曲的特色(山东高密的地方戏曲:茂腔。我小时候也听过很多。在此书中莫言把它处理成猫腔),刻意采用韵脚铺陈,所以通篇都非常适合唱出来,然后用耳朵而听,而不单单是用眼看。而很多略显诡异乃至超现实的色彩,能看出拉美文学的影子。

文字如此独特,如此具有民族特性,所以肯定会受到诺贝尔的青睐。但是我的疑问就是,这样的文字能够翻译吗?评委会还有西方读者能够通过翻译来感受这种极具地方色彩的文字魅力吗?

旧念

我在梦中出现过几次一张陌生而熟悉的独特的脸。

而在现实生活中,很多时刻,路上的行人一晃而过,但是某张脸却令我悚然一惊,对的,这张脸我曾经见过。记忆中这张脸有些模糊,但是我很肯定,我曾经和它相遇过,甚至,可能有过更进一步的相遇。

这番场景多次出现,越来越令我诧异。以至于,那张曾经有些模糊的陌生脸庞,已经在我脑海中变得那样的清晰,那样的肯定。

这是一张男性老人的脸。主要独特之处是在于它很长,像一张鳄鱼的脸。那样的粗糙,那样的褶皱,那样的惊悚。行走在无聊的路上,我曾经无数次地无聊地搜寻我的记忆,试图定位到这张脸的来源,有那么几次,我仿佛就要接近答案了,那个记忆的源头就在眼前,但是仿佛就隔了一个泡沫,怎么也戳不穿,那张脸一次又一次地飘走,游荡在我的记忆中,带着永久的迷惘,甚至成了我的一个困惑。我顽强地等待着谜团解开的那一刻。

这一刻终于来临了。

最近,我在看莫言的“檀香刑”。当我读到一段对于人脸的描述时,电光火石,拨云见日,一切豁然开朗。

08年以前,在北京国图那条大马路上,有一家传奇的烤串。那是一家子,领头的是一个50岁上下干瘪的老头。他们没有店面,就在那条非常宽阔的大马路的马路牙子上,摆下炭火,摆下一张一张的小桌,一个一个的小马扎。并且他们只在下半夜才出来,然后可能一直营业到天亮。我和几个朋友去过几次,晚上出去玩到深夜,结束以后然后正好可以赶到这儿。我去过那几次都是冬天。

马路边,冬天的下半夜,天很冷。这家人准备了很多个烧煤球的炉子。然后点着了,煤球烧得很旺,给每一小桌拎过去一个。这样,我们穿着厚厚的棉衣,裹得紧紧的,围着一个烧得通红火苗窜起一头高的炉子,开始吃烤串。

多年以后,在我眼前不时匆匆闪过的那张惊悚的脸就是这个干瘪老头的那张脸。很长,像一张鳄鱼的脸。那样的粗糙,那样的褶皱,那样的惊悚。

08年奥运之后,我搬家了,也就再也没有去吃过这家烤串了。我也就再也没有见过那张脸。在此后的无数日子里,它却以这样一张匪夷所思的方式不断出现,挑战我的记忆。

直到今天,现实和记忆重合,一切明朗了,一切和谐了。

爱与黑暗的故事

“在爷爷书桌的一角,一摞摞文件旁边总放着一只高高的黑瓶子,里面装着外国酒,旁边有三四只绿高脚杯,样子像水蛇女人。爷爷喜欢美,憎恨一切丑陋的东西。他喜欢偶尔一个人喝上一口樱桃白兰地,振奋他激情澎湃的孤寂心灵。世界不了解他。妻子也不了解他。没有人真正了解他。他的心灵总是向往着某种崇高,但是众人共同密谋要砍断他的翅膀:他的妻子,他的朋友,他的商业伙伴,所有的人都在密谋迫使他一头扎进七七四十九种各式各样的养家糊口、打扫卫生、收拾整理、洽谈生意,以及上千种小负担和义务中。他性情平和,容易上火,也容易平息。无论他何时看见任何责任,不管是家庭责任,还是社会责任,还是道德责任,他总是弯腰肩负起来。但之后又会发出叹息,抱怨负担沉重,所有的人,尤其是奶奶,利用他的好脾气,让他负载着扼杀了他诗人火花的一千零一项使命,把他当成供差遣的童仆一样使唤。”

应许之地

文学作品和音乐作品中,一直有“应许之地”(The Promised Land)的说法,或者说,这个词语。

西方国家里这个词很盛行,特别是在美国,这个经典的移民国家。最早,这个词可能最多被人提起是在美国的西部淘金年代吧,那个陌生的西部对于当时的很多美国人来说,是一个应许之地,到了那里,凭借一双手,奋斗,可以挣到钱,得到自己想要的,然后有一个稳定的家。一个稳定的家,在当时,也许就是应许之地最好的定义吧。

时至今天,美国成为几乎全世界人民的应许之地。贫穷的人民希望跑到美国过上富足的日子,有钱的人民希望跑到美国追求更高精神层次的生活,追求自由的人民希望跑到美国朝圣自由与民主的光辉。

然而文艺作品中的应许之地最多的则是对这个应许之地的嘲讽,至少是一种失落。比如,Bon Jovi有一首歌叫做“Dry Country”,是对当年美国西部那个应许之地的嘲讽,到了应许之地却发现一无所有,最后只能逃离那个应许之地;Bruce Springsteen有一首歌就直接叫做“The Promised Land”,是对现在流行的美国梦的一种失落,“Lost and brokenhearted”,失落,心碎。

现在,我们中国人也经常提起这个词了。在现代中国,应许之地指代的是北上广这几个大城市,对这个词感风伤雨的是那些离开家乡独身来到这些大城市的年轻人。

很多时候,在喧嚣匆忙的人群中义无反顾地前进时,忽然会打住了,仿佛被定住了一般,陷入真空,茫然四顾,一片空白。一切仿佛都不真实,对一切产生了本质性地深深怀疑,我在干什么?

有时候,即使得到了片刻的满足,在片刻的心满意足踌躇满志的时刻,我也会再次进入另一个世界,躺在床上,望着四面墙壁和无聊的天花板,会忍不住问自己,这就是你想要的东西吗?这一切的意义是什么?这个念头一起,人马上就颓掉了,陷入虚无的厌世情绪中。

这些游离只不过是瞬间的走神,一切也都是过程。多数时刻,几乎是所有时刻,我唯一能做的还是鲁莽地行走了人群中,继续奔向那个“应许之地”。

应许之地永远在前方,不会在当下。人,原不该心存挂念。请继续。

Gmail

我现在在用的邮箱,除了公司邮箱,有两个,一个是Gmail,另一个是QQ。主用的是Gmail,这是我最早注册的邮箱,现在有什么事也都用它,包括各类的注册信息也都是用它注册的。而QQ邮箱算是备用,偶尔我会上去看看,或者有时候在QQ上聊天的时候需要发什么东西,就顺便让对方发QQ邮箱了。

最近,应该是说这几年,Gmail被蹂躏的厉害,经常打不开,或者不稳定,我虽然常备VPN来翻墙,基本对我影响不大,但是也不可否认,不论翻墙技术有多便利,至少现在的情况看来,多了翻墙这一步,总归是一种麻烦。而QQ邮箱显然没有这种困扰,一直是非常畅通的,用起来非常方便。

另外,从易用性来说,现在QQ邮箱真的也做的很好了,很多地方甚至超过了Gmail,很多地方很人性化,很方便。

所以,为什么不彻底放弃Gmail呢?对我个人来说,除了一直以来的很多注册信息改变邮箱可能会比较麻烦之外,我也有一些矫情的小心思。任何东西,如果你自己能自由地选择,那么选择其中任何一个都是自己的权利,可能都很自然;但是如果某些恶心的人没有任何缘由地非不让你选某一个,那么,一般人总会有些不舒服吧甚至赌气,好吧,你不让用我就偏要用这一个。除非,除非你对这个世界顺从得没有一点脾气。

另外吧,我总有一种莫名的感觉,那就是,我总觉得,总有一天,墙会倒下,我们可以自由地选择使用Gmail还是QQ;并且我觉得,在我能期待的日子里,甚至会很快,这一天就会来到,一切会好起来。所以,我心里总会乐观地想,“我就再坚持几天吧。”

希望,这不是我的错觉。